第105页 洱
面色掩不住那双眼睛里迸射而出的光芒,那负隅顽抗的模样像极了落入陷阱却宁死不肯认输的孤狼。
许明昱与这个女人对话过很多回,或摆出条件谈判,或互戳痛处讥讽,这还是头一遭有点对她生出些许敬意。
“我和许云栋结婚那么多年,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的边缘吗?”董蕙的语气很平静,“你还觉得许家,觉得我是压迫你们,挡在你们头上的大山?可笑!”
“许明昱,你是我教出来的。”那道不甘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,像是要燃尽灵魂刻下诅咒,“你信不信,总有一天你会后悔,后悔那天晚上没能跟我一块儿死在河里!”
“说完了吗?”许明昱问。
“xx银行,c1108号保管箱。”董蕙道,“毕竟曾经母子一场,就当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吧。”
说完,她毫无留恋地放下听筒,艰难地转动轮椅,朝身后的铁门而去。
会见大厅外,余白正靠在树下点烟,他单手拢过打火机护住那羸弱的火苗,却任由北风撩起发丝衣角。
袅袅白烟遮掩了他半幅面容,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副俊美的油画。
许明昱将轮椅停在大厅门口,驻足欣赏,竟有些不忍打破这副美景。
奈何寒风不解其意,趁其不备,嚣张地呼啸而过,刮得许明昱狠狠打了个喷嚏。
余白听见动静一抬头,忙掐灭烟头,又抬起衣袖闻了闻,确定没有味道才朝他走过来,蹙眉道:“怎么把围巾摘了,这么大的风小心着凉。”
许明昱揉揉鼻子,乖乖任他重新将自己裹成个浑圆的棉球。
又想起也是这么个冷得令人止不住打颤的冬季,他揣着同样冷透的心,抱着一堆喷漆罐走过拐角,猝不及防地撞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霎时间,冰雪尽融。
“哥。”许明昱仰起脸道,“董蕙说,她有东西留给我。”
余白点点头:“是什么?”
银行贵宾间,一个长方形包裹由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进来摆在两人面前。
许明昱仿佛早有预料,没有半点疑惑之色,轻轻揭开白布的指尖还带着浓重的思念——那阳光下奔跑的少年,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跃然纸面。
乍然与十六岁的自己相逢,余白有片刻的愣神,他伸出手,似是想触碰画里的人,又怕弄脏了那纯净绚烂的色彩。
许明昱却捉住他的指尖,坚定地放在那少年的半张脸上:“是你。”
管他金台玉榭花满楼,推杯换盏间多少虚情假意,许明昱想要的,最爱的,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。
“哥,我错了。”许明昱自己也数不清是第几次说出这三个字了,然而这次他语气里不再有犹疑,“假装弄坏引流袋威胁卫瑶妈妈,还有故意给董蕙拖着我一块儿死的机会,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。”
余白收回手,居高临下地注视了他片刻,随即长叹一口气,揉了揉他的脑袋顶蹲下身来:“知道错了就好,我不是说过吗?比起那些东西,对我最重要的只有你,只要你平安,哥什么都可以不要。”
许明昱点头如捣蒜,刚得到原谅便顺杆爬,凑过去搂着余白的脖子在人唇上狠狠亲了一口:“我保证!”
余白真是拿许明昱的厚脸皮一点办法没有,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,无奈道:“好了,东西也取了,回家吧。”
许明昱咂咂嘴,回味着方才浅尝到的久违的香甜,心里那些不可示人的坏主意隐隐有冒头的趋势,笑着道:“这幅画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,哥,新年快乐!”
银杏一叶裁双瓣,同柄而生,形分情却从未断。
“对了,你压在枕头底下那个本子我瞧见了。”许明昱自个儿转着轮椅,跟在余白身后念叨道。
“什么本子?”余白愣了愣,恍然想起什么,“你怎么瞧见的?”
“就有天晚上,你睡着了……”
当世界让我喘息不得,你便是唯一最不可替代的归处。
未曾因畏惧失去而放弃拥有,希望会诞生于崭新的白昼。
完结撒花 撒花 撒花!!!
感谢陪小鱼小白走到这里的宝宝们,咱们下本书再见(很快的
哦对了,小白笔记本里的秘密,小鱼在在番外偷偷告诉大家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