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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打了个旋儿,车头撞上小轿车的屁股,而后整个车身都横了过来。

横遭变故,强烈的冲击震得司机双眼发黑,险些当场晕过去。

等到皮卡稳定下来,司机打算弃车逃生,崖边一棵失去泥土支撑的树轰然倒塌,裹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直接砸在了货厢上,皮卡被砸得轮胎离地蹦起三丈高,司机则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轿车惨遭追尾,屁股碎了个稀巴烂,却因祸得福远离滑坡路段,车上的人此刻已经上了救护车,准备送往山下医院。

远处,几个救援人员拿着锯子清理皮卡驾驶座车门前的树枝,尝试把司机给捞出来。

余白望着那一片狼藉的现场,或许是因为雨衣沾了水,他忽然感觉身上压了千斤重,整个人都在往下沉,呼吸不畅,连带着院长的喊话声都似乎隔着点什么,听不真切。

“……你跟着去!”

后背被人拍了一把,余白回过神来,也跟着提高了点音量:“什么?”

院长嗓子都喊劈了:“你跟救护车一块儿送那仨人去医院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!”

余白闻言,忙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公路,淌着荒草地,沾了一裤腿泥巴上了救护车。

直到关上车门,彻底看不见那变形的货车和满地碎石,肺部的挤压感才消失。

余白背靠车厢,雨衣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水,医生见他脸色苍白得吓人,还以为是犯了什么病,作势要上前检查。

余白摆摆手,掀开雨衣的帽子急喘几口气:“我没事儿。”

镇上医院条件简陋,幸亏这几人基本也没什么伤,除了轿车司机。

那年轻小伙瘦瘦矮矮像根豆芽菜,大概从小营养不良,年纪轻轻骨质疏松,竟是个嘎嘣脆。

货车冲着车屁股怼的,后座的人只有点擦伤,副驾驶的女孩受了点惊吓,他却搁驾驶座上被安全带勒裂了锁骨。

医生都给做了处理,司机小伙暂时成了个独臂大侠,吊着个胳膊龇牙咧嘴地坐在大厅,和同伴一起等着救援队把最严重的皮卡司机送来。

余白出去买了水,想着回来找谁借个手机给老校长打电话,结果进门一看,那三人在背靠墙在医院大厅蔫头耷脑地坐成了一排。

见这情形,余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。

其中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那位——听人喊他组长,接过水尴尬地笑了笑,朝余白伸出了手:“您是学校的老师吧?您好,我姓刘。”

余白也伸手和他握了握:“您好,余白。”

“这位是这次捐赠活动公益组织的负责人。”刘组长向左边那位姑娘偏了偏头。

互相问候的过场走完,余白在刘组长旁边坐下,陪他礼貌性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句闲天,基本就是感叹当地的糟糕的天气,环境的艰苦,后悔出门没看黄历等等。

期间刘组长打了几个电话,似是跟公司那边汇报了情况。

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,抬着卡车司机的担架冲进了医院。

卡车正面遭受了山体滑坡的冲击,司机至今昏迷不醒,几个医生护士当即围了过来,翻眼皮的翻眼皮,上设备的上设备。

刘组长跟着追了几步,目送人被推进抢救室,眉头紧得简直能夹死苍蝇,却也无计可施,只能抹一把脸,强撑着转身和晚两步进来的校长以及负责人商量后续的安排。

余白的脸色自从见到现场后就没好过,呼吸困难的症状虽消失了,但血色始终没缓过来。

他从兜里掏出刚买水时顺手拿的糖,剥开一颗丢进嘴里——这是余白最近琢磨出来的,能暂时缓解焦虑的办法。

s市的心理医生开的药是处方药,早吃完了,药店买不到,余白为了不暴露行踪,也没打算再去找别的心理医生。

小地方的便宜货,一股劣质糖精味儿,和小时候蹲路边吃的那根冰棍有点像。

糖加过了头就变成了苦,余白含着满口苦涩的甜,无法抑制地担忧起许明昱的“后遗症”来。

他实在没想到当年的事给那孩子带来的打击这么大,许明昱绘画天赋高,若是就此断送在自己手里……

余白走的时候,将卡里仅剩一万多块钱分成了两半,一半用作包出租的车费,和路上的吃饭住宿,一半付了许明昱三个疗程的心理治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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