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页 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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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几天,连容才突然想起来,秦颂跟他求过婚。
连容当时就坐在窗边看太阳,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,脑子里忽然蹦出秦颂的声音——
“连容,我们结婚吧。”
连容看着水杯里的水,呆了好几秒。
他想了半天,还是没想明白,秦颂是怎么对着他,把“我们结婚吧”这句话说出口的。
前段时间秦颂还要跟一个女人结婚,对秦颂来说,那是商业联姻,利益捆绑,是写在合同里的条款。
现在,秦颂又想跟他结婚。
连容从来不知道,结婚这么……神圣的事儿,至少在他眼里是很神圣的,可以这么随便地被秦颂说出来。
婚姻在秦颂眼里,是可以条件交换的,是需要计较利益得失的,是带着目的混着杂质的。
秦颂眼里的婚姻不纯粹,在连容眼里就是不干净。
不干净的东西,他不要。
天已经冷了,早晚山顶风很大,连容早上难得起了个大早,牵着连黑连黄一走出门,后背的衣服就被山风吹鼓出了一个大包。
他已经长了不少的青灰色头发被吹得乱糟糟,有几根搭在眼前遮着眼睛,看东西都费劲。
他抬手拨了一下,头发又落回来,后面也不再管,随便吧。
下道城在地下,风控温控净化系统各种管道混在一起,每天都往外喷各种不知名的潮气热气,加上地下看不到天,除了零星几度温差外,没有风雨雷雪枯枝落叶这种能用眼睛皮肤直接感受到的季节变化。
连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地上生活得不习惯,水土不服,加上他是头一回体会换季,所以他的身体才会出现各种问题。
最近连容有点儿咳嗽,风一吹,喉咙发痒,拳头抵着唇边咳嗽了好几声。
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秦颂递来一个保温杯,深灰色的,杯口还冒着热白气。
“喝点儿梨汤,不烫,温度正好。”
“不喝,”连容摊开手,掌心朝上,手指勾了勾,“给我根烟。”
“你咳嗽,我没带。”
“别装关心我,”连容说话有气无力,咳嗽得有点哑,说出口的话随着风在飘,摊开的手没收回来,“我早上看见你带了,给我。”
秦颂没再争,从兜里摸出烟跟打火机,抽出一根递给连容,又替他拢着手点了火。
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点着,连容用力吸了一口。
“你最近不舒服,只能抽一根。”
连容抽了口烟,慢慢吐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,很快连个烟味儿都闻不着。
连容反应慢,抽烟也变慢了,抽到最后一口,把烟头摁在脚边的石头上。
连容看着烟头发了会儿愣,想到最近他俩做完,也没有事后烟了。
这下,他们跟动物没区别了。
连容直接坐在已经黄了一半的草地上,旁边有只小黑虫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,秦颂弯腰把保温杯放下,伸手拍掉他腿上的虫子,又仔细检查周围的草地,确定没有虫子或者别的可能会咬连容的东西存在。
连容两只胳膊内侧多了不少针眼,虽然护理得很好,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两三个淡红的点。
秦颂不喜欢连容身上留下任何在他可控范围之外的痕迹,就像上次他的脸受伤一样,哪怕只是小虫子咬的。
连容感觉到秦颂的手在他腿上拍了下,膝盖一弯蜷起来:“你为什么要跟我求婚?”
“结了婚,你就是我的了。”秦颂还盯着草地,他不允许有可疑的虫子靠近,
“谁说的?”
“我上网查了,也咨询过律师,结了婚,在法律上我就是你最亲密的人,我们就是绑定在一起的,所以,你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正常人不会这么理解,也不会这么想,”连容偏过头看他,红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,“秦颂,你不正常,能带给你实际利益的商业联姻,才是你需要的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秦颂终于守到了一只想要靠近连容,还也有可能咬连容的小虫子,在它爬近之前,拔掉脚边一根发黄的草叶,把那只小虫子高高挑起来,然后远远扔掉。
现在连容安全了,他也是安全的。
连容以为的“换季”问题又加重了,准确说是症状变了,他从嗜睡,变成了入睡困难。
一开始他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,秦颂会给他放催眠曲,或者在他拒绝后依旧固执地给他讲入睡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