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页 久
可还是漏了一条大的。
爷爷把他藏得真好。
“少爷,该吃饭了。”
陈叔站在身后,直到秦颂看尽兴了才出声提醒他。
“好了,上菜吧。”
中间观光长廊上摆着一张方形餐桌,秦颂坐下去靠着椅背,一抬头就能看见另外一边的水母区。
水母区跟食人鱼区的残忍杀戮形成极致的对比,里面的水干净到发蓝,水母品种很多,很慢,无声,漂亮。
看完食人鱼的撕咬,秦颂能短暂地从那些漂亮的伞盖水母里获得一点儿难得的平静感。
但他知道,那些平静也是假的。
他养的那些水母都是有毒的,漂亮的触手布满了刺细胞,一旦触及猎物,毒液会立刻注入猎物体内。
水母捕食毫不留情,冷血高效,但还是很美丽。
它们跟食人鱼的本质区别只在于,食人鱼的残忍是写在牙齿上的,露在外面,人人都看得到。
而水母的残忍,藏在美丽的外壳下。
一个是赤裸的暴烈,一个是温柔的绞杀。
秦颂喜欢这个矛盾感。
他觉得自己有时候是食人鱼,有时候是毒水母。
但更多的时候,他站在中间,左眼看撕咬,右眼看漂浮,两种本能在他身体里同时存在,哪一个都不是演的。
餐桌摆着刚煎好的三分熟牛排,秦颂用刀切开,红色肉汁淌了满盘子。
他用叉子叉起牛肉送进嘴里,细细品尝,咽下去才开口:“陈嘉良的资料调查完了吗?”
“调查完了,”陈叔把资料袋放过去,“这里就是。”
陈嘉良,23岁,五年前已经正式改名秦继,不过对外一直用陈嘉良的名字。
他妈陈珊原来是红灯区工作者,怀陈嘉良的时候都不确定孩子是谁的,后来生出来了,看孩子的脸越长越像秦昌,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,高高兴兴抱着孩子来找秦昌认亲。
秦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,没给她们母子递出高枝儿,每次都是拿一点钱打发人,面都不见。
陈珊没能变成凤凰,陈嘉良也没能变成凤凰之子。
不能给自己带来实际利益的孩子,只是个累赘,是让陈珊幻想破灭的根源。
她酗酒,家暴,把所有不甘都发泄在陈嘉良身上。
陈嘉良上初中的时候,陈珊出车祸死了,秦昌也不是全然不管陈嘉良,给他单独买了一个公寓,让助理定期送钱。
一个被藏在暗处的孩子,一个连姓氏都不被承认的儿子,被钱安安静静养着,也被钱安安静静遗忘着。
直到五年前,秦昌在恐惧里想起了那个被他遗忘的私生子,把人秘密接了回来。
亲子鉴定一做完,就给陈嘉良改了名——
秦继。
继承的继。
真讽刺。
但秦继不敢用这个名字,他还是叫陈嘉良,依旧穿着一身护工的白大褂,在秦昌身边端茶递水擦嘴喂药,一做就是三年。
陈嘉良的唯唯诺诺也是演的,他比秦颂还会装。
陈叔买通了疗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,拿到了不少监控视频。
秦昌当年把陈嘉良接回来的时候,并没有抱太大期望。
他只是在恐惧里需要一枚备用的棋子,但这枚棋子比他想象的要好用得多。
秦继非常聪明,还很有商业头脑,很多东西一点就透,老头子手把手教他。
从报表看到股权结构,从资本运作看到家族内部的势力版图。
陈嘉良学得又快又安静,最让秦昌满意的一点,陈嘉良很能忍。
他那些被秦颂弄废的儿子孙子们,就是因为太张扬了。
老头子就喜欢这样能闷声干大事的人,后来慢慢让陈嘉良接触公司业务,表面上是老头子身边的心腹在运作,实际背后的人是陈嘉良。
陈嘉良嘴甜,说话讨巧,疗养院里很多人都能听到,他经常把老头子哄得哈哈大笑。
毕竟在身边养了那么些年,加上陈嘉良很会提供情绪价值,老头子对他除了当继承人培养外,感情上还是对他还是很上心的。
秦昌甚至已经在给秦继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,选的姑娘可都是上道城数一数二的背景家世。
如果联姻真能成功,秦继就能得到更多助力。
要不是秦颂不放心,从蒋羽那里下手得到遗嘱内容,他后面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