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见他抖得有些厉害的睫毛。

“陆总，你自便吧。”

已经撕破脸皮，杨傲也没什么顾忌了，就算陆宴现在立刻去把事情捅给他爸，他也无所谓。

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。

虽然今天是他冲动之举，但杨傲心里没有半点后悔。

“谢玉，我们走。”

杨傲顺手拉过身边人的手掌，入手还是有点凉，但他依旧牵得很紧。

直到回到车上，杨傲发热的大脑才冷静下来。

他扶着方向盘没有说话，心情格外复杂。

所有的计划都被他给打乱了，原本应该完美演完这场戏，只要能膈应到陆宴就好。

但因为那人几句贬低谢玉的话，他却怒火攻心，忍不住就要给人撑腰。

“水。”

谢聿柏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杨傲面前：“你在害怕？”

杨傲还没反应过来，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水，呆呆往嘴里送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让他冷静不少。

他咧开嘴笑，两颗虎牙特别灿烂：“我怕什么，我爸早就习惯我的德行了，就算是陆家去跟他说，大不了回去被骂几顿。”

说的轻松，实际杨傲这次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
谢聿柏再次沉默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：“杨傲，合同现在结束也可以。”

结束合同，他离开他，局面还可以挽回，杨万均到时知道也不会怎么追究。

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这个事情。

第一次是在宴会后的病床上，杨傲许诺他不会让他吃苦。

杨傲心里慌了几秒：“为什么？”

这也是他第二次问为什么。

只是这次还没等到谢聿柏回答，杨傲就急急忙忙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，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渗透进谢聿柏的手背。

杨傲的表情很急切，语气里都是关心：“你现在有地方去吗？而且你的身体都没有完全好，合同才刚开始起效没多久而且我都把手办卖掉了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说了那么多，其实杨傲只是突然舍不得谢玉走。

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内扩散，气氛变得格外凝重。

就在杨傲以为他不会再做出任何回答时，却听见来自于男人的笑声，这次的笑声很明显，不再是轻飘飘，恍神就消失的力度。

他很快抬起头，正好看见谢聿柏未收回去的浅淡笑意。

“杨傲，你真是我见过，最犟，最笨的人。”

他不听话，也不乖

杨傲不知道为什么谢玉说他笨。

但他知道自己的确很犟，他爸妈也总是那么说，不过这种话多是在数落他。

“我怎么就生出个你那么倔的驴儿子，你是要气死我吗？”

“犟，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去。”

“儿子，你别那么犟了，跟你爸好好说话，你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每次听见这些，杨傲就会生出一种烦躁感。

被管控，想挣脱那些束缚。

但听见谢玉嘴里说的那句话，杨傲从里面却听出点别的滋味。

他是什么意思呢……

“傲傲啊，发什么呆呢，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菜，哥几个好久没一起出来吃饭了。”

被面前江随野的声音喊回神。

杨傲抬头看见对面坐着的摇来晃去的小蓝毛，忍不住说一嘴：“你的头发是不是掉色了，感觉有点发绿。”

江随野撸了把自己的头发：“没品位，这叫做渐变色，越掉色越好看。”

说完，他把菜单扔到杨傲面前。

这是最近新开的饭店，据说菜品做的比雕花还细致。

江随野就爱搜罗点新事物，这家店也是他先发现而后提议要来的，另外两个基本上都是无脑跟随。

杨傲只是简单看了眼之后便把菜单递给身边等候的服务员：“就这些，谢谢。”

“好的先生。”

等人走了后，杨傲打量着旁边半镂空的格挡屏风：“你订的这包间包了跟没包有什么区别，不如大厅宽敞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，这叫意境。”

江随野指了指旁边的荷花池以及缠绕在屏风上的假花：“赏心悦目你懂吗，死直男。”

说完他对着顾译努努嘴：“老顾你说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