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页 乔
严玉坐在椅子上,侧着头,低眉垂眼,很有招架不住的样子,“大人,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,你不该盯着眼前的案子嘛,咱家不是催你,但到现在,一点霍宁的消息都没有。”
“是啊,”林与闻瘪着嘴,更委屈,“是你说的,霍公公十三岁进宫,受了那么多苦,却一直保有一颗赤诚之心,因此你才决心重用他,你就愿意他突然就从这世上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吗?”
“你说了的,”林与闻眼睛里闪烁着光,“他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和一个小妹,很穷苦的,跟了你之后他才有钱往家里寄的,你想想他的家人,得多担心啊。”
严玉看着林与闻,“可是林大人,咱家也说了,三年前霍宁在尚膳监,他根本就跟塘县沾不上一点关系啊。”
“他沾不上关系,但内府沾不上关系吗?”林与闻问。
严玉慌了一下,“大人,你是说,这个绑匪针对的是内府,而并非霍宁本人?”
“不是没这个可能啊!”
林与闻连忙抓紧了严玉的手,“玉公公,如果这人的目的真是内府,现在只是个御用监的大太监,那下一个会是谁?”
这倒不担心,他们这些大太监出门一般前呼后拥,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。
见严玉没什么动摇的意思,林与闻凑近了他的脸,“绑匪现在只是绑架内府的太监,若是他们动了别的心思,你们是最接近圣上的人啊。”
“……”
严玉的呼吸都变了,“你是说……”
这可不行,如果上升到圣上的程度,严玉仔细想了想,“林大人,咱家可以把姚成蛟的那些事情给你查阅,但你不能带出去看,”他看向苑景,“苑祭酒你也必须答应咱家,与这绑架案无关的事情,你一句都不能透露给钱御史。”
苑景放下茶杯,笑着看严玉,没有应他这句话,“玉公公如何定义这个‘无关’两字呢?”
“你不要同咱家掉书袋,如果之后都察院上了内府的折子,咱家都要同你过不去。”
“同我过不去有什么用呢玉公公,”苑景温温柔柔,声音很小,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,“我只是个国子监祭酒而已。”
严玉咬了下嘴唇,苑景最常用的方式就是躲在别人背后捅刀子,弄出多大事情来他本人一点责任都没有。
“咱家总有办法。”
苑景笑,“既然公公有这样的本事,又何必担心我会向人泄密呢。”
林与闻看他俩这样,又拽严玉袖子,“玉公公,先带我们去看卷宗吧。”
严玉对着林与闻一叹气,被苑景这样针对,他更觉得林与闻难得了,“好。”
他带着两个人来到一间库房,对看守的小太监说了两句话,“林大人,他会带你找到那些卷宗。”
“林大人,请在这里登记一下。”小太监给林与闻一个本子。
林与闻问,“每个来查卷宗的人都会登记?”
“是。”
林与闻努了下嘴,“那一会儿这个本子也借我一下吧。”
小太监看严玉,严玉点头。
美人计有用,也没那么大用,严玉不止让人守着库房门口,还找了两个御马监的侍卫瞪着大眼盯着林与闻二人,谨防他们夹带。
“严玉到底是有多心虚,弄出这么大的排场。”苑景动手翻卷宗。
林与闻在他旁边,从一个落了好几层灰的大箱子里往外拿卷宗,“都让你进来了,夹不夹带的有什么所谓。”
“你现在装不懂是不是,我脑子里的东西能做你们判案时的证据吗?”
“但状元爷总会有办法的,”林与闻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们走这些心眼干什么,东藏西藏的有什么用,就像这个案子,无论你想掩埋什么,真相都会从角落里以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形式冒出来。
只要做了错事,就会留下痕迹,也总会有人顺着这些痕迹去寻找真相,早晚的事。
林与闻抬头,看着这满库房的卷宗,不知道这些卷宗下面到底有多少不平,但是他相信,“我们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吸进了一口污浊的灰尘,但很快咳嗽了出来。
“小若,你看这个,”苑景抖了抖手里的卷宗,“这有个报案的登记。”
林与闻去看,“嗯?”
“这里,”苑景指了一下,“报案人是个寡妇,替她写诉状的是骆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