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页 怡
“接我们?去哪啊?”他心中狐疑,却没再停留,而是加快步子往家里跑去。
路上与他擦肩的那辆车子就停在他家门口,将这个细细窄窄的胡同堵了个严严实实,他侧着身体,将篮球举高,才能勉强地通过那车子与邻居家栅栏之间留下的缝隙。进了院子,里面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围着哭红了双眼的母亲。见状他连忙上前,挡在了母亲身前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
“你就是袁朗吧,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!”
袁朗避过了说话那人伸过来要摸他头的手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袁朗,你先别冲动,听叔叔跟你讲……你爸他、他牺牲了……”
一瞬间,袁朗的耳中便响起了尖锐的鸣响。
他从没觉得自己跟爸爸的感情有多好,与他相处的零碎时光加在一起都不足两年。就在这有限的相处时间里,父亲似乎也总是一副严厉的面孔,对他的训斥、打击远多于温情、关怀。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觉得灭顶般的心痛,说不出任何理由。
“袁朗,袁朗!”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,轻轻晃了晃。睁开眼,看到正担心地看着他的唐晴,才重新找回感知。也是这一刻,他意识到,自己竟然哭了。
快速抬手将未干的泪水抹去,他轻轻叹了口气“吵醒你了。”
“是我吵醒你了。”唐晴侧身抱住了他,却什么都没问,只是一下下拍着他的背。
袁朗觉得有些好笑,却又同时感到温暖。他双亲已故,年近不惑。如今,在这个世界上,也就只有唐晴会这样对他了。他抱住了自己的妻子,庆幸又怅然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唐晴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,袁朗出声了“我梦到我爸牺牲那年的事儿了。”
一瞬间,唐晴就精神了。
袁朗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,他几乎从不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去。唐晴知道的那些关于他的过往,无不是她在特定的情境下有意的引导,才得到了答案。而今晚,他先是因为一个梦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脆弱,又忽然开口,那定然是他积累的情绪已经到达了边缘。
唐晴握住了他的手,十指紧扣,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其实一直到现在,我都想不通其中的原因。一个在我人生中参与比重那么低的人,怎么会给我带来那么浓重的悲伤,甚至不亚于我后来失去母亲时候的痛苦。”
“血缘,本就是这世间最不讲道理的羁绊。”唐晴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明白,一定是之前跟小语聊天,提及高晗和高城的事儿,才叫他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“你看高营长,一个大老爷们儿,还会因为孩子的事儿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呢。参与的比重低,不代表心里没有。说不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他也曾想你想到抹眼泪。”
“是吗?”
唐晴没回答。
“你看,你也知道,安慰终究只是安慰。”
“那你干嘛活得那么清醒?”
“这大概是一个指挥官的生存惯性。”
“可你不只是一个指挥官,还是丈夫、儿子,还是你自己。”唐晴抱住了他的手臂“袁朗,职业身份最好只在职业环境中使用,你总让自己那么清醒,不累吗?”
许久许久,久到唐晴已经再次陷入昏睡的时候,袁朗才回了她的问话。
他说“累。”
——本章完——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二更送上!
前面还有一章,别落下~
一点通
◎唐晴蓦然产生了一种与他靠的更近的感觉。◎
其实,唐晴一直都能感觉到袁朗的疲惫。
但是一个人的思考和行为惯性一旦形成,重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。关于此,她自己就深有体会。在她成长的这条路上,奶奶更多的是言传身教,校园教给她的更多的是知识,并提供给她一个微缩的社会环境。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要如何思考,如何对待自己,看待世界。因而她善于独自成长,在观察中模仿与摸索,在行动中验证和修正。这造就了她超强行动力和内驱力的同时,也让她经常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。妈妈、姐姐、许三多、成才、奶奶、伍六一都曾经成为她模仿的对象,让她的身上几乎带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影子。而关乎如何对待自己的这个命题上,第一个真的提醒她、教她的人,是在四连相处不过月余的战友蒲小雅。从那开始,她一次次或主动或被动地修正自己的行为和观念,直到现在也未停止,直至今日都未成功……
袁朗大她不少,这种惯性只会更强。而不愿意提及过往,不轻易袒露心声的他,即便已经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