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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这些规矩其实也是老生常谈了,唐晴之前几连队实习早已经倒背如流。班长说什么,她就乖乖点头,老实听着;班长问什么,她就认真回家,直截了当。经过这么一遭,她感觉这班长好像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。
“下午训练,摸摸你的底子,事先说好,能坚持得下来最好,坚持不下来,就算把牙咬碎,也不能给我说一句不行,听懂了吗?”
“是!”
很快,唐晴就知道,班长为什么会这么交待了。
体能训练,两人一组,两人一头一尾地扛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枕木,她们要先扛着这根枕木先跑三公里,而后列队训练上肢力量,协力将枕木从左肩换到右肩,再从右肩换到左肩,循环往复,直到训练结束。
这类训练,说不上难,因为在军校时,类似的训练也不是没有过。但与军校不同的是,这次她们模拟的是暴雨天。所谓的模拟,就是连长调来了一辆水车,对着姑娘们疯狂喷水。
水的存在,阻碍了训练的呼吸、视线,减小了手与枕木之间的摩擦力,众人需要一边花更大的力气去调动上肢,移动枕木,同时还要抵抗向她们的眼、鼻、口、耳不断袭来的水。
“还能坚持吗?”
众人齐声“能!”
发现唐晴刚刚没有出声音,连长直直冲向了唐晴,手里的水管对着唐晴猛喷“唐晴,说话!还能坚持吗!”
“能!”一张口,水顺着嘴巴呛进了喉管,她猛烈地咳嗽,手上却还不能停。
“能就继续!”
上肢力量在第一辆洒水车的水彻底喷完后才算是完成了,唐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给那枕木调动了多少次位置,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、发软。但这还不是结束,同一根枕木已经被连长玩出了花。下面,这枕木还要继续陪着她们练习腰腹力量。枕木打横,一左一右将唐晴和班长压在了下面,唐晴的手搭在压着自己小腹上面的枕木边,仰躺在坑坑洼洼的黄泥地里,看着整片的天空,却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。身侧,班长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,“新来的,你笑什么?”
唐晴看向她“你不觉得,像这样,能看到一整片天空的感觉很好吗?”
“天空不一直都是一整片的吗?”
唐晴但笑不语。
是了,天空就应该是一整片的,就应该是这样宽广的、自由的,没有边界的,而不是那样被窗口框出的巴掌大的一块。
随着地面一阵轻微的震动,另一辆洒水车停在了队列之前。
“一个个的,都死了吗!还能不能练!”
“能!”这一次,唐晴喊得比所有人都大声。
“既然能,那现在开始,仰卧起坐,水洒完之前,不准停!”
于是,姑娘们在泥水之中,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……
是夜,唐晴洗完澡,开始收拾自己白天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。书本放进上格,衣服挂好放在下格。东西归置地差不多,她掏出了笔,开始写今天的训练总结。
说起来,写训练总结的习惯,还是从袁朗那里学来的。袁朗离开军校前,送了她一个笔记本,里面有之前她的训练数据,也有提前给唐晴规划的,在他离开军校之后的训练建议。唐晴发现,那人在盯她训练的那段时间里,训练数据是按天记录的。多看几天就能发现,那个时候,那人其实是依据这些数据的变化做出分析,灵活调整她的训练量和训练内容。这方法其实说不上新鲜,当初她刚进军校的时候,教官们也是这样做的。只不过,做了太多年学生,习惯了有人领路,有人帮忙记录,有人给规划每天该做什么,她已经失去了这份自主性,以至于刚回到军校进行恢复性训练的那段时间里,她急于求成,每天将自己练得筋疲力尽,第二天还没恢复好,就再次透支,不见成效不说,还日日被自己“不争气”的体能打击到不想接受事实,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。
虽然她当时嘴硬,没有接受袁朗主动提出的帮助,但必须承认的是,她能这么快找回训练节奏,袁朗的帮助功不可没。他刚走的时候,唐晴的训练还有几分不适应,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差别,开始学着跳出学生的身份,将自己当做教官,一边身体力行地实践,一边记录整理规划后面的训练。
事实证明,这个方法非常好,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习惯,于是将这个习惯就这样一直保留了下来。这种全权掌控自己的感觉,对她来说,也是一种享受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
同班的一个女兵凑了过来,好奇发问。
“记录今天的训练内容,还有感受。”
“记录这个做什么?”
“让我更加了解自己。”